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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收入下降反映经济运行的艰难

2013年4月份全国财政收入同比增长6.1%,其中中央财政收入同比降2.2%,为连续第二个月下降,地方财政收入同比增7.9%。

在中央财政收入各分项中,企业所得税仅同比增长1.8%,工业企业所得税同比下降5.3%,反映企业盈利增速下降对中央税收收入产生负面影响。增值税同比增长9.5%,增速快于第一季度的5.2%。增值税的税基大体相当于工业增加值和商业增加值,而4月份工业增加值同比实际增长9.3%,比3月份回升0.4个百分点,该数据在一定程度上支持4月份增值税收入增幅的提升。

另外,进口货物增值税和消费税同比下降1.2%,而进口货物增值税、消费税的税基是一般贸易进口额,这与4月份进口同比增长16.8%的数字不吻合,但有数据表明4月份进口增长主要来自电子产品和高科技产品的需求上升,而作为此类产品主要生产地的台湾和韩国并未有相应的出口增长,加大外界对中国外贸数据的质疑。

消费税在4月份仅同比增长2.7%。国内消费税的税基是烟、酒、汽车、成品油等14类特定商品的销售额或销售量,反映中国政府控制公款消费的政策对该类商品销售,以及中央政府税收收入的影响。

4月份营业税录得12.8%的增幅,主要是上个月房地产市场成交额大幅增加带动房地产营业税相应增长。反映房地产相关收入对中央政府财政收入的贡献。

而在地方财政收入的增长中,其中土地增值税同比增长30.5%,契税增长69.2%,城镇土地使用税增长16.9%。反映房地产相关收入对地方政府财政收入继续做出贡献。在中央政府收入连续两个月下降的情况下,针对房地产业的调控措施是否放松值得关注。

在财政支出方面,4月份全国(中央和地方)财政支出同比增长18%。1-4月合计的增长数据为13.6%。其中,医疗卫生支出增长28.6%,节能环保支出增长28.6%,均录得同类最大支出增长。反映政府对医疗卫生,以及环境保护等领域的重视,反映政府对民生领域支出的倾斜。

综合中国政府收入和支出数据和结构的分析,以及房地产领域的调控,2013年中国政府会面临较大的收入压力。

如果考虑更大的背景,中国政府财政收支状况的变化与中国的经济政策,以及宏观经济状况密切相关。在2001年11月11日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中国的外贸进出口总额有快速的增长,与此同时中国政府的财政收入也有快速增长,2003年中国政府的财政收入增幅大约为20.4%,2004年的增幅为25.7%,2005年的增幅为20%,2006年的增幅为21.4%,2007年的增幅达到31.9%,即使考虑通货膨胀因素,这期间的政府财政收入增幅也远远高于同期GDP增长幅度,这段时期也是中国的外汇储备、货币供应快速增长的时期。2008年之后是次贷和全球金融危机,当年财政收入的增幅降到仅为19%,2009年继续降到11.7%,但随后中国政府推出大规模经济刺激措施,规模在4万亿-10万亿之间的投资计划,该计划极大的该变了中国经济增长的趋势,以及中国政府财政收入增长的趋势,2010年财政收入的增长反弹至21.3%,2011年更上一层楼至24.8%。其中最大的贡献者是国企,比如国企所缴增值税和营业税等占该税种比例在1998年时为70%,其后该比例不间断、直线下降,至2008年仅为44%,2009年却突然上升至48%,2010年也有上升,反映当年的经济刺激计划对国企的支持作用,以及由此带来的税收收入增长。但2012年中国政府财政收入仅录得12.8%的涨幅,反映中国经济弱增长以及经济刺激计划退出后的结果。2013年头4个月的财政收入增幅更进一步降为6.7%,增幅回落5.8个百分点。在宽松货币供给(传统的M2和社会融资总量衡量)之下,4月份中国经济中的各项指标包括物价指数、采购经理人指数、工业品出场价格、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并不令人鼓舞,工业用电回升与去年基数偏低有关,出口数据的回升却受质疑,消费品零售总额和工业增加值有正面消息,总体来说,2013年中国整体经济增长并不乐观。3月和4月财政收入下降反映中国真实经济运行的艰难。长期来看,中国财政收支状况的改善有赖于中国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和中国经济结构的调整。

如果比较中国和世界各国政府财政收入占GDP的比例,工业发达国家普遍较高,包括:挪威、瑞典、丹麦、芬兰和法国属于世界最高行列,均超过50%。中国在2006年的数据是26.5%,高于新加坡的19.9%,香港的20%,和泰国的22%,但低于马来西亚、蒙古。所以,整体来看,中国财政收入占GDP的比例低于所有发达国家,也低于很数发展中国家。问题在于中国财政收入的支出结构。从历史上来看,投资支出比例过大,行政管理费增长过快。但2013年1月-4月的数据却较令人鼓舞,包括在民生领域(医疗卫生和环保)的支出有最大比例的上升,或反映新一届政府的施政侧重点。

如果综合考虑政府财政收入和支出,从1991-2012期间,除2007年外,中国政府一直录得持续的财政赤字。2007年的财政盈余1540亿元人民币仅仅是昙花一现,之后的经济刺激计划以及其他大量投资安排导致随后的几年均为赤字。因经济增长放缓、企业利润增幅下滑以及减税等措施,中国政府在2013年及后面的几年均可能在保持财政平衡方面面临较大压力,今年1-4月的数据或反映该现实。除了优化支出结构之外(倾向于民生等领域),中国政府后面更应加强预算管理,提高支出效益。

已经发表于2013521日《东方早报·上海经济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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